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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工兵群指揮官-趙域上校-巫本添

原著

[巫本添]於2021-02-22 04:02:02上傳[]

 




五四工兵群指揮官-趙域上校
( 巫本添1972-1974 兩年兵役)

1972年八月初,民國61年輔大英文系畢業後二個月,我應徵召以大專兵二等兵入伍服兩年的兵役。
屬於第二梯次。因為黑名單沒辦法當預備軍官。

陸軍野戰工兵訓練基地在台南市區成大附近,一進去分發的班級就知道不是尋常的訓練。伏地挺身要一百下才能畢業,而且是兩手兩腳在挖出的溝道兩岸上做一百下。跆拳對打是打真的,班上我是最瘦的,而且是唯一大學畢業生。每天早晚集體跑步各一小時,從沒有武裝到拿長槍全副武裝跑步,也有爆破課和各類工兵工程基本知識。在那個年代有大專聯考,錄取率不到三分之一,如果單以男生來算,錄取率更低。和台灣現在有些大專院校招不到學生,完全不同的情況。因此因為我是大學畢業生
又當不了軍官,我變成訓練連內的特殊人物。

我當兵的記憶從來沒有喪失,訓練營的爆破課有爆破兩種材料: TNT 和 Plastic, 有英文原裝的説明書,我發現華文教材和原文有不同之處,向教官反應,結果是要我去做真正爆破示範,我要求教官派原先做示範的爆破士和我一起做,加上爆破士也如此要求,教官尊重爆破士意見,勉強答應了,我學到軍中兄弟的重要,而且不能在公開課程上自己發表意見。不到一個月,我被調去參加近海渡河訓練及演習,地點在淡水八里。我六歲前在員林附近的菜寮由奶媽帶大,那時我會游泳也敢潛水,六歲那年要回員林上學的那年,小時遊伴一起溪中玩水,他被溪水沖走而淹死,從此我開始怕水。我向渡河教官反應說我怕水,教官回答說死不了,班上有位原來是在海上捕魚為生的環境中長大的同學,向教官表示主動和我在同一舟上,從此也成了兄弟。
渡河有白天有黑夜,整整搞了一個禮拜,有人淹死,有人翻舟被救,兩個人一小舟,沒有引擎,完全用木漿打水前進,這位兄弟用繩子綁住彼此的身體,萬一翻船,他可以救我。

緊接著我被調到台灣東北部沿海山區接受山區獨立生存訓練,內容涵蓋範圍廣泛,大約訓練進行過了兩個星期,上尉訓練官通知我,我原屬的單位指揮官派吉甫車來載我歸隊。

五四工兵群的指揮官趙域上校,在嘉義大埔的馬頭山的指揮部迎接我回營,以二等兵的頭銜,馬上進入指揮部辦公室任參二負責情報收集和分析。直接聽從指揮官和群部政戰官的指示,翻譯新武器及裝備的英文說明書,大部分是越戰期間運來臺灣的美國野戰工程裝備。另外被指派下山伙食採購和山上福利社的管理,甚至在莒光日對整個五四工兵群教實用的每日英語對話。 每天工作包羅廣泛,難以置信也難以忘懷。

趙域指揮官剛從美國東岸的野戰工程工兵Academy 結業回來,他的英文説聽寫讀的能力於我相比,絕對比我好,我雖然受教於輔大英文系四年,再加上在泰山聖本篤會尚義院和院長美國神父Father Paul Maher 私下學習了三年半,念指揮官給我的指定野戰工程專業書籍和做摘要,也不是那麼容易。趙域上校是我的指揮官,也是我的導師,也是我的大哥,他非常挺拔俊帥,英氣煥發,知識淵博,
影響我一生,是我一輩子崇拜的偶像。

1972年在我沒有入伍之前,五四工兵群早已在嘉義大埔附近的山區開山築路,雲泌戰道是一個野戰工兵工程,也是造福地方得人心的建設,有大型爆破時,包括炸樹炸大石,基本上用TNT 多於Plastic, 我都會在現場加入,炸掉大石,就用碎石機來磨碎,用手放碎石進入碎石機,有一次有位充員兄弟,不小心有一隻手被捲進碎石機,血流如注,我馬上脫衣替他止血,即刻叫指揮官的司機開吉普車下山到大埔診所急救,第一時間在診所保住他的手臂和手指,可惜有兩根手指斷了一半。然後再到台南成大醫院做縫合手術,整個過程都是在和時間競賽,指揮官非常肯定我的快速反應及救人第一的作法。

野戰工程工兵有實際作戰調動演習,部隊那時在桃園南崁,演習前有實際路線調查,我向指揮官建議直接到桃園縣政府,要求拿路線要經過的橋樑原始結構藍圖,指揮官接受我的建議,我就馬上和逢甲土木工程畢業的一個排長,去見桃園縣長吳伯雄,大四時我曾經私下拜會過吳縣長,吳縣長非常支持,我和排長拿到藍圖即刻現場堪查幾處橋樑的現況,確定能否承受野戰工程車的重量。這個排長還到附近商店去借電話打給他的大學土木工程教授,確認一些補強的方法。五四工兵群特別組合了一個技術隊伍,積極完成任務。這個演習概念是國軍進入大陸作戰時,野戰工程工兵如何配合整體的戰略支援,相當務實, 演習任務圓滿達成後,指揮官也在群部全體晨會時,表揚我的不眠不休的積極工作精神。我至今仍歷歷在目記得這樣的殊榮。

話說回來,在大埔山上工兵群星期日放假時,群裏弟兄最常去的地方是大埔的一家戲院,因為有退伍的老芋仔引進歌舞團到戲院表演脫衣舞,放假日爆滿,常常有買不到票造成的衝突滋事事件。我向指揮官建議乾脆由群部直接向這個老芋仔恊議,直接由群部安排各連分別整體一起去看節目,統一指揮,包場而公平。當然去當面協商的人,就是我,細節也就不說了,現場表演時弟兄的嘶吼聲, 比美軍的康樂活動有過之而無不及。當然費用如何處理,也是我的點子。後來部隊離開嘉義大埔到桃園南崁後,傳來外省退伍老芋仔的本省年輕漂亮太太,在戲院內上吊自殺,我傷心難過因為我認識她,她曾經是舞台表演者,自殺原因據說是那位退役外省老芋仔又和新來的女舞者公開有染,看不開,如此結束寶貴的生命。1990 年代在紐約市的皇后區法拉盛也有相似的事件,來自台灣的舞廳老板娘在法拉盛市中心緬街某處二樓的舞廳現場上吊自殺,老板也來自臺灣,我也和夫妻兩人是熟識,上吊自殺原因如出一轍。

在大埔山上,有發生過一位充員爆破士放假偷偷拿TNT 去附近私人的養殖場炸魚,被養殖場主人抓到,向群部報案,而沒有向當地警察局報案,指揮官指示我去協商賠償事宜,我和這個本省爆破士, 共同去見養殖場主人,我在大埔唯一的一家像樣的餐廳擺桌擺平這件犯法的事件。當然金錢補償是免不了的。問題是這個弟兄回營馬上先關起來,軍中犯法案件可大可小,我和指揮官和政戰官三人開會,我建議由我看管這個弟兄,在關禁閉之後。而且我不主張上報,我說何利之有, 對那位弟兄可能軍法判刑更重,毀了他的一生,甚至指揮官和政戰官,和營長及連長排長,連坐法沒有一個人的考績能倖免。由我保證此人退伍前不會再出事,我來看管,甚至連放假都跟著我。我和這位爆破士在禁閉室長談,他當場拜我為大哥,我才知道他是道上兄弟,我在1974 退伍後在台北和他也來往一年,一直到我出國留學。

在嘉義大埔山上,有個少尉排長在外面交了一位高中女生,被這個女生的父母親發現,因為有非法墮胎乙事,這個排長被打,閙到指導官這邊來,也是由我出面去處理,經過一個晚上的協調,我要求這位非職業軍官的排長下跪求饒,並且賠錢,再正式給聘金訂婚,因為男女雙方都表示真正相愛,這是我出的緩兵之計,先安撫避免事態變嚴重,我也出錢擺桌請客,他的連長和連政戰主任也一起參加。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排長成暫時準女婿,我也成坐上賓,皆大歡喜。指揮官私下説我一退伍,他就會少了一個得力助手,我説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後會有期,可惜1975 我離台,至紐約大學之後,就斷了連絡,45 年了。

當然野戰工程工兵,不會長駐一處,我管伙食採買管福利社,有些打破傳統的創舉,我從山上下來到台南市菜市場的一家固定雜貨店,我給老板由群部廚師寫的採買單( 各營各連都有自己的採買),由老板直接負責,我根本不看內容,只是給錢,甚至不點貨,老板非常認真也怕出錯,隔天一早回營,當天晚上就睡在雜貨店樓上,不過基本上很少在那邊睡,只是個休息站,下午一到台南,就去台南美軍駐紮地附近的酒吧鬼混,和越戰老美度假軍人喝酒聊天,因為我也是軍人,有共同話題, 酒吧也有一些會説英語的鬼混的台南女大學生, 常常這個星期認識的老美軍人朋友, 下星期就見不到面,回越南去打戰,也有常聽到認識的一起鬼混的朋友回戰場陣亡。年記都比我小。有的不到20 歲。當年我在一起的玩伴是味全的一個少東,在台南成大附近的軍營服役,訓練時認識的朋友。現在聽說在台北已經行動不便,很少見朋友了。
我管整個群的福利社採購及分配和管理,最重要的是烟酒,在群部老士官非常挺我,因為他們可以先不付錢自己在記帳簿上填寫欠帳價格,指揮官説我一定會倒貼賠錢,果然在退伍時,賠了不少錢。我基本上是變相安撫這些以軍隊為家的老士官,只要不太過份,也就掙一隻眼畢一隻眼,因為受指揮官的厚愛,也有一些老士官很吃味不服,究竟我只是個二等兵,所以我用這招安撫,沒有一個老士官不挺我的。

我退伍時間被延誤了近兩個月,所以我和馬英久同年退伍,他在1974就拿公費的中山獎學金到NYU, 我有NYU 1974 的學校奬學金,卻沒有辦法成行,1975 還要考自費留學考出國,非常不公平。非國民黨一員之原因? 我退伍的最後延誤兩個月在成大附近的軍營度過,副指揮官在那邊組了一個籃球隊,隊員對打比賽,成員都是所謂大專院校畢業生的大專兵,剛入伍受訓的多,我在比賽訓練中被高頭大馬的中鋒馮駿撞破眼鏡,左眼鏡片破裂,玻璃直刺入眼球上方,送成大醫院動眼科手術,醫生說差一點左眼就瞎了,縫了好幾針,指揮官親自下山來探望我,他說會向國防部報告因左眼重傷視力障礙而需要退伍,醫生非常幫我,出了誇張的証明書,使我因此在延誤兩個月後得以退伍返家。我如果沒有左眼重傷,如何退伍我也不知道,但是指揮官知道不能退伍的原因,我也知道不能退伍的原因,就當做永遠的秘密吧。沒有趙指揮官,就沒有今天的我,套一句現在非常流行的政治用語: 沒有趙指揮官,就沒有今天的我,這一點是很肯定的。
( 完稿於2021 年2 月14 日,辛丑年舊曆年初三晚上8 點18 分於紐約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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