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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泰澤患癌23年倖存 醫學專家認為他有一個絕招

[原著]

[hope]於2021-10-12 18:10:10上傳[]

 


CH 1





許重義醫師談治癌的精神因素(王泰澤患癌23年倖存)



台灣人醫學專家許重義博士的網絡公開信——


Dear All,

 

令台美人與許多台灣人敬佩的曹長青先生最近談到 『王泰澤患癌18年仍倖存的秘訣』。

 

讀了曹長青先生以上的 posting,才知泰澤兄曾患腸癌,並已無事度過18年。一年多前與泰澤兄有機會在台中見面用餐,泰澤兄體態健旺如昔,完全不知道有患腸癌這一段病史。

 

泰澤兄克服癌症的成就是醫界上難得一見的豐功偉業,應與他崇高的心志,一生熱心為台灣前途打拼,激發強有力 的 psychoimmunology 產出的抗癌力量有關,才能將難治癒的腸癌克服。 泰澤兄《中癌記後續雜感》也隱隱約約呈現正向面對癌病所遭遇的困境。(王泰澤當時是大腸癌第四期,並已擴散到肝臟等部位——編者註)

 

泰澤兄不祗是一生為台灣前途打拼的崇高留美學者,現在也成為全球包括台灣眾多癌症病人,在傳統西醫治療癌症各種療法(手術、放療、化療)之外,經由本身 psychoimmunology的力量,克服癌症的典範。

 

美國總統尼克森在1977年國會咨文時提出“Declare War on Cancer”的聯邦政府大計畫,當時美國太空人登陸月球已經2年,尼克森總統找來的癌症專家皆信心滿滿,人類都已登陸月球了,癌症是小case,幾年內可以擊敗癌症。 自此《美國癌症研究所》(NCI)成為NIH 各個相關研究機構中,歷年聯邦政府撥款最多的研究所。45年後,癌症死亡率祗降低 5%,比起心臟病與中風各降50-60%,有天壤之別。 

 

如果加上已經流行幾十年的pap smear 測子宮癌,mammogram測乳癌,PSA測前列腺癌,routine physical check找到各項早期癌症,以及最近極力推倡的 low-dose CT偵測早期肺癌,不少癌症多已早期診斷,早期治療,所以整體癌症死亡率最近 45年祗降低 5%,應是沒有減少,反而有逐年增加的趨勢。

 

美國總統歐巴馬的《國會咨文》,再度對癌宣戰,來了一個 Cancer Moon Shot 2020 的聯邦政府大計畫,要在2020年征服 Cancer,又對 NCI 投入更大量聯邦政府經費,顯示醫界要治癒各種癌症,還有很長的一段路。 

 

如同太陽花運動的口號『自己的國家自己救』,在此請諸位台美人注意,『自己的健康也要自己顧』,抗癌除了傳統的西醫治癌各種療法(手術、放療、化療)之外,也要靠自已的毅力、決心與自信心。為何偶爾在報上有鳴謝中醫將西醫沒有治好的癌未病人治癒之事?Psychoimmunology(由心理而產生免疫力量)是病人相信中醫有效、激發出體內免疫力克服癌症的可能原因之一。讓西醫仍然困惑不解的是 Mind-Body Interaction 發揮的神奇力量,對身體健康促進,甚至克服疾病,包括癌症,西醫仍然處於一知半解的壯態,西醫們治癌也鮮少經由Mind-Body Interaction 促進自體防癌抗癌的自體免疫力下功夫。

 

Mind-Body Interaction 治癒癌症的創始者之一是席格爾醫師(Dr. Bernie Siegel),他原來是美國耶魯大學的癌症外科醫師。有一天席格爾在購物超市遇到一位癌症病人,這位病人在8年前被他打開腹腔後,發現癌症已經擴散到整個腹腔,席格爾馬上把腹腔縫合,告訴這位病人已經無救,請他回家準備後事。大多數的病人被席格爾宣判死刑後,都是表現沮喪的表情,失望地離去。但是這位病人給席格爾非常深刻的印象是,他並沒有呈現沮喪的表情,反而顯示,醫師已經沒有辦法了,就要靠自己,這位病人在被判死刑後,自求多福,自已要想辦法來克服癌症的態度,讓席格爾印象深刻。

 

8年之後,席格爾醫師在購物超市偶遇到這個當年被他宣判無救的病人居然還活得好好的,讓席格爾懷疑自已的癌症手術開刀是否對病人有幫忙。席格爾便將自已開過刀的所有病人做全盤的分析,結論是如果病人面臨癌症開刀治療時,意志力較樂觀正向、呈現堅強決心要打敗癌症的病人,存活率都較心情沮喪、毫無鬥志的病人更佳。席格爾因此認為,自已所做的癌症手術治療並無效益,從此『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寫了多本書,倡導病人要強化自己心志、提昇Psychoimmunology克服癌症、促進健康的策略;強調要靠自已培養打敗癌志的意志力。他的第一本暢銷書《Love,Medicine and Miracles》(愛,醫藥,奇蹟)舉了許多正向樂觀心理狀態讓自己打敗癌症的實例。 席格爾醫師也因此被推舉為全球對 Mind-Body Interaction 最有影響力的 20位領袖人物之一。

 

泰澤兄對台灣前途的奉獻與貢獻所產生的奮鬥力,應有激發自己體內 Psychoimmunology 產生神奇的抗癌作用。大家一起為台灣努力,激發鬥志,應也會促進健康,並有防癌治癌的作用。

 

敬祝泰澤兄平安健康,繼續維持喜樂正向的人生觀,並永遠與癌症說再見。

 

許重義 敬誌

 

2016年8月6日於台中

 

編者註

許重義醫師是腦中風治療方面的知名專家,為美國維吉尼亞大學哲學博士(藥理科學),曾任台北醫學大學校長,美國聖路易市華盛頓大學醫學院與邦斯─猶太醫院腦中風中心主任,美國國家神經創傷學會會長,美國心臟學會腦研究審核委員會主席。許重義醫師也是非常熱心並致力為台灣前途打拼,曾任北美洲台灣人教授協會會長等。許重義寫這篇文章,是因為在台灣《民報》上閱讀到曹長青先生最新發表的《郭倍宏會把民視帶向何方?》一文後面的王泰澤留言——

長青:

 

(以下登於《民報》原文 http://www.peoplenews.tw/news/38449931-3a0e-44f4-8705-09b50559ba98 留言板 2016-8-6)

 

感謝大作〈郭倍宏會把民視帶向何方?〉,詳述郭倍宏/民視/彭文正、李晶玉夫婦(前〈正晶限時批〉主持人)的合作背景,足供了解《民視》今後發展動向。文中暢述媒體人導正社會文化情懷,更有獨到之見。

 

和你幾年前寫我〈患癌18年仍倖存的秘訣〉有關,1994 年我第四期癌症化療開始不久,意外收到郭倍宏從台灣寄來祝早日康復的信。我不知道他遠住台灣,怎麼會知道,也不記得我在重病中有沒有回他的信。重病中人,格外感恩。我與倍宏,只是早期在他領導的美國《台灣公論報》上發表文章,淺識而已。至今倖存22 年,特在此隨著你的內容文章,乘著機會,向他表達 22 年後遲來的謝意。倍宏有真摯的感情,善待朋友。


泰澤  

 

2016-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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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關於王泰澤近況,從他給曹長青的信,給許重義醫師的信,可以看出。1939出生台灣屏東,今年82歲的他仍風塵僕僕,到各地就台灣議題等進行演講,難以想像,23年前他曾患有癌症。所以醫學權威許重義醫師上面的闡述很重要:人的意志和精神狀態對人的身體健康有重要的影響作用。下面是這兩封信:



王泰澤給曹長青的信——


長青:

我利用 NATPA 年會之便,拜託永興帶史明木雕底座回台灣(編者註:王泰澤擅長雕刻藝術,曾做過台獨大佬史明的木雕像,現已托民報董事長陳永興醫師帶回台灣)。下一個雕像是鍾逸人「年輕的」老先生。年初和謝里法三人在台中共餐,端詳鍾老臉型,目光炯炯,九十五高齡,真年輕。

在 NJ 讀過你為廖述宗教授紀念獎推薦彭明敏教授的經過。

我這次 NJ/NYC 之旅,以「台灣:二戰後七十年的實內憂、虛外患」講題,應陳師孟教授之邀,7/27 在 New Brunswick 演講,有六十位鄉親出席。8/3 晚在紐約台灣會館「重演」,有令好友蔡明峰兄前來錄影,現場全球直播,算是獻醜。會後又煩勞蔡夫婦開車送回 NJ 女兒家,初見面實在不好意思(問:2010 年 11 月,你在台大校友會館三樓演講,他是否在場?我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他。)

昨天歸途,路過 Pittsburgh,邀 University of Pittsburgh 四位研究生在她/他們挑選的一家名「天天見面 EverydayNoodle」吃麵食。其中三位女生第二次見面,她們多少和太陽花學運有關。一位五月回台灣,用台灣護照貼紙,美國出境無所謂,台灣入境被勒令撕下。

夜宿友人家,現已過凌晨,早上回 Cincinnati。出遊十天,收穫很多。

泰澤  8/5/2016  Pittsburgh 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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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泰澤給許重義的信——

重義兄:

多謝來信。

已經有朋友來信說,你的信「專業、勵志」。你讚揚我「成為全球包括台灣眾多癌症病人,在傳統西醫治療癌症各種療法 (手術、放療、化療) 之外, 經由本身 psychoimmunology 的力量,克服癌症的典範」。「典範」乃名醫名察,我不敢客套,隨便只謝「過獎」。

所提 psychoimmunology 的抑制癌症作用,體內毫無感覺,然其存在,必有體外激發誘因:1994 年 9 月第四期腸癌後,至今倖存 22 年,「功勞」首推 Cincinnati 外科名醫 Dr. Edwin Jones 妙手回春;「苦勞」首推牽手喜久長年照顧、家庭融洽;我自己只「困苦工作時,專心工作;閒散遊戲時,專心遊戲」而已。病前病後,日常起居飲食,並無二樣。

有一事值得一提。你提到癌外科醫師席格爾(Dr. Bernie Siegel),他「將自已開過刀的所有病人做全盤的分析,結論是:如果病人面臨癌症開刀治療時,意志力較樂觀正向、呈現堅強決心要打敗癌症的病人,存活率都較心情喪沮、毫無鬥志的病人更佳。」席格爾的分析統計,正面部分,應多加我一人。我開刀前一晚,血紅素 5.7 (常人 ~15),輸血 4 袋(pints?)。Dr. Jones 打電話來病房,吩咐一定要輸血,否則隔天開刀會休克 (shock)。他的最後一句話是:Now I have to go to bed for tomorrow’s operation. 隔天清早,我被推進手術房,在門口與妻含笑示意(想的大概是「明天會更好」)。Dr. Jones 進手術房後,先和我聊天,意在鎮定情緒,我知趣地說:Now, it’s my turn to go to bed。話才說完,我就不省人事了。隔天一大早,腦外科同鄉李青泰醫師來探病,因爲他是我毫無感覺病情時,判定我已經病入膏肓的第一人,所以一看到他進病房,我就忍著十一寸半的肚皮開刀傷痛,抱怨說:「都是你害的,我現在才會在這裡受苦。」他馬上回應說:「看你這麼幽默,你一定會痊癒活很久。我的病人很多都是如此。」此人多麼幸災樂禍!我繼續笑到肚皮疼痛不止。

吾兄大名「重義」,名副其實。曹「長青」大名,亦有其政治涵意:「『青』在現代漢語中,一般指綠色。」亦名副其實。更可稱讚的是,今日中國人長青著作之鼓吹台灣獨立,可比美十八世紀英國人潘恩(Thomas Paine)之鼓吹美國獨立。

再謝。

泰澤 8/7/2016

Bcc: 包括癌症倖存朋友,請閱讀此信後台中許重義醫師有關癌症的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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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泰澤患癌18年仍倖存的秘訣

 

曹長青按語(2012年):

 

旅居美國俄亥俄州的台灣語音專家王泰澤博士當年曾患大腸癌(已傳到肝臟)並做了手術化療等,18年後的今天,仍然健康並充滿活力(經常在台灣人社團演講)。

 

聽到這個消息,我給他寫信,因居住芝加哥的一位關心台灣並反共的中國朋友,不久前也患大腸癌並做了手術,希望從王泰澤博士那裡『取經』,他的18年是怎樣度過的,有什麼秘訣。

 

我跟王泰澤有緣分,是因為他跟他夫人張喜久合譯了美國知名的台海問題專家賀森松(Bruce Herschensohn)的那本專著《台灣:恫嚇下的民主進展》,我曾在台灣《自由時報》寫『星期專論』時,專門介紹了這本譯作:

https://news.ltn.com.tw/news/politics/paper/167214

 

這次收到我的信,王博士詳細寫出他患癌後手術、化療、恢復以及原因的探究等內情,對所有關心自己健康,想未雨綢繆的人,都具有一定的借鑒和參考意義。經他同意,借《台灣海外網》發表出來。

 

王泰澤先生的這封信,文筆流暢,讀來如同小說,但卻不是虛構,對人們的健康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下面是王泰澤的信,談戰勝癌症過程:

 

長青兄:

 

誠心祝福芝加哥關心台灣而且反共的中國朋友,早日康復。

 

這信連同 〈中癌記後續雜感〉,斷斷續續寫了二十天,信長九頁,或許離題太遠,茶餘飯後,勉強過目吧。

 

回想一九九四年中癌後至今如何度過十八年,本來是要話話家常。看到你九月九日的信,提醒到你想知道的 「關鍵是 18 年」,我開始緊張起來。你所說的 「關鍵」,我如何交待?接著看到 「激勵、造福」 字眼,我更覺語塞,頓時聯想到 「先有雞還是先有雞蛋」 的問題:到底是我活下來了,才有機會做事寫信,還是十八年來做了些事,才延年,苟且活到今日?

 

你好意鄭重詢問,我就從命盡量回憶記下。我上信說過,我不是醫生,僅能提供親身罹病前後的生活經驗,話話家常。幾天來毫無條理寫了不少生活雜感,剛好做爲以後自傳的一節,爲來日患失憶症前留下紀錄。恕我趁機一舉兩得。也順便附上 〈中癌記〉 掃描三頁, Bcc: 給親戚朋友。(我平時寫一點東西本來就常冒著 「好心可能沒好報」 的隱憂,冒昧 Bcc: 給朋友分享。這次你說 「一定很多人有興趣看」,更讓我有興致 Bcc 一番 — 台灣有句話:「無 (不是,不到)冬至都在搔(擦)圓,擱冬至」— 意思是說,本來就喜歡做的事,有人鼓勵,做來更有藉口。)

 

你信上提了三個重點,在此先答覆。〈中癌記後續雜感〉 附在後面。

 

你說:

 

(一)「人們更感興趣的是,你怎麼十八年堅持過來的」

 

十八年,我和沒患過癌症的人一樣,是過來了,但是吃喝玩樂、起居作息,癌前癌後,毫無兩樣。腸胃的醫學常識,倒是增加了一些。十八年來並無任何 「堅持」,倖存健在,算是天命。

 

假如不是你這次 「一日爲友,終生爲友」,在洛杉磯為故王敏昌醫師主持那麼隆重感人的追思會,而我有感而發,寫信感謝你,順便提起我也患過癌症,倖存十八年的話,我平日並不顧慮這回事。

 

(二)回答你第二問:「不僅是身體,更有心理(精神力量)?」

 

可以說,感覺上,我在手術房麻醉昏迷以前,我的病已經治好了。我懵懵懂懂,似知不知,覺得開刀後,只會更好,不會更壞。這是心理部分。我三個禮拜前找到十八年前出院後馬上寫下來的 〈中癌記〉,或許已上古稀之年,重讀時,百感交集,不覺淚水奪眶而出。我問牽手,當時進手術房之前,我們短暫生離,接著也有可能訣別,怎麼卻不悲傷?她說她本來就認爲有病治病,無需胡思亂想,多加疑慮。這也是心理部分。

 

(三)回答你第三問:「你的後續文章,一定很多人有興趣看,關鍵是18年,會激勵很多人,給人們希望。」

 

手術化療十個半月後,我一直沒吃甚麼治癌藥物,反而一直不定時飲食睡眠,生活毫無規律,喜怒哀樂一如常人。除了照醫生的吩咐,每年 CT 掃描一次,每三、五年做一次腸胃鏡,心理比較安定以外,我的病歷,除了自自然然倖存十八年以外,我不敢說我做過什麼特別的事,可以激勵別人,可以給人什麼希望。

 


以下是 〈中癌記〉 後續雜感:

 

作者:王泰澤


中癌後倖存十八年,若是有特別的原因,首當歸功賢妻良母照料家務,使全家的生活安定,融洽愉快。

 

其它可以聯想到的是,我個人生活的部分,但是不必然和倖存十八年互為因果。我所做過不同的工作,似乎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讓我有機會非常專心打發時間。

 

譬如木雕工作,患癌化療期間開始,初期摸索一兩年後,我開始專雕朋友家人肖像,自我要求甚嚴,非雕到唯妙唯肖不可(其實不可能)。每一件作品都費了很多年,改了又改,每每想放棄,卻又不捨,但雕刻過程中極其專心。(例如李喬的肖像,四年前得過全展頭獎,但至今覺得應該修改,還不敢依約送給他。親朋的雕刻肖像,陌生人評判頒發的頭獎,並非至善至美。)

 

譬如寫作,你看我大病出院後馬上寫 〈中癌記〉,必定可想像寫作過程中我多麼專心。我很愛修改文章,特別是修改自己的文章,發表後也常一改再改,這是一種享受,也是專心的消遣。好處是可以增添落筆時未想到的文句,也可以改正落筆時一些不妥當的觀念。翻譯文章更不用説。最專心的時刻是查字典的時候。一看到英文句子沒能即刻翻譯成中文,句中每一個英文字,不管是很簡單的平日用字,都要查字典。翻譯的工作很困難,但是經過查字典後,能翻譯出信達雅的文句,很讓人感到快樂。過程中,我倍加佩服梁實秋,他的一系列遠東英漢字典,英翻中措辭,比其它我接觸過的字典,好過許多。

 

再擧與寫作相關的事為例。我喜歡寫 e-mail 給朋友,就像此刻,專心聊天。記得初中時代,暑假有同學寫信來,母親便 「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不時叮嚀我回信。我自那時養成了即刻回信的好習慣。長大後,有寫作談話對象的書信体,變成我寫作的最愛。台灣曾經有位黃女教授,抱怨她的先生鄭教授說:「你半天内沒收到王教授的回音,不趕快設法打聽他出了甚麼事,還嘮叨了三、四個月。」 他們來美國後,見面時互相抱怨有人不回信,不夠朋友。原來是一場誤會;那時他寄來的 e-mail 我收得到,我回覆寄去的 e-mail 他卻收不到。兩部電腦同地重試收發,真相大白後,我不得不當面感謝,知我者,鄭教授夫人天下無雙!

 

我也很喜歡設計 Power Point 演講的精簡投影片。邊想邊改進,擅自設想聽衆中有人聽不懂,而我要設法改變解釋方式,精益求精。如此慢慢就進入忘我境界,多麼專心!(當老師的第一要務是,洞察學生錯誤的先入之見。) 我自出版第一本書 《母語踏腳行 — Taiwanese Language: An Acoustic Journey》 後,以我的偏好羅馬拼音為題,在美國、台灣東西岸做了近三十場演講。近年來在 University of Cincinnati 的 OLLI 松年學院講授台灣歷史文化,至今三季期,也都要製作投影片。研讀製作的過程中依舊極其專心。

 

又譬如游泳,這是我一生下願,必定要學會的運動。甚麼時候才學會?直到全退休,有時間而再也找不到藉口的時候 — 老邁一甲子,六十嵗。我一歲半患了小兒麻痹,右腿微殘,自小在水中站不穩,心理上,自然覺得游泳對我是一件危險的運動,家人也擔心,不鼓勵。一直到六十歲,YMCA 游泳池設備良好,又有救生員,我再也沒藉口,就下定決心學游泳了。我從在水裏站不穩、到學會蛙式游泳,總共花了兩年半時間,其後再花了將近兩年,才學會自由式。過後,仰式自然就簡單了,只花了一兩個禮拜。這四年中,過的是四年專心學習的生活(當然不是每天),而不是天天抱怨不會游泳的生活。誰有這種傻勁,誰必定學會游泳。天壤之別——過去十三年中,我已經活了九年會游泳的悠游生活,而不是十三年不會游泳的抱怨生活。

 

運動方面,我一向只能打桌球。從中學校隊,到 1971 年積分夠資格,在 Atlanta, GA, 參加美國全國公開賽。此前我研究所時代的教練,是四川一所科技大學的伍姓教練。他一九六○年初期,經香港逃難來美國,是同校 Rice University機械系的研究生。當時三人一隊,其他一位是匈牙利的好球手,聽說得過匈牙利的女子冠軍。匈牙利 1956 年革命後,她移民到美國, 在 Rice University 的圖書館工作。如今,我年歲增加四十一年,體重增加三十磅,也盡可能每週一次,和同鄉朋友打打玩玩,已經連續十七年。過程中也相當專心。

 

其實,我在運動方面花最多時間的是,專心看電視棒球和美式足球比賽。只要我在家,辛城紅人棒球隊(the Reds) 和辛城孟加拉虎美式足球隊 (the Bengals) 賽球,我一定在看電視。別人的眼光裏,我必定是天下最幸福的懶惰鬼。

 

前天重讀 〈中癌記〉 後,另又想到有好幾件事當時沒寫上:

 

如你所說,我也一直認爲,心理影響健康。精神操煩以致身體抵抗力減弱是癌症的一大原因。但是平常不容易覺察,而我們又常有自我否定 (self-denial) 的習慣 (思想惡習!),無意中,常會忽略病症。就如一般人認爲大災難都是別人家的事:看到號笛疾馳的消防車,一定是老遠地方失火,不是我鄰居,更不會是自己的家屋祝融光顧。

 

〈中癌記〉 發表前:

 

(1)中癌遠因:精神操煩。這是一九八○年底,有關終身職 (tenure) 的事。當時我在 Nashville, Tennessee的Vanderbilt University, College of Molecular Biology,sabbatical 九個半月,離家獨住小公寓,隔兩條州界與母系系主任筆戰辯駁。以後控告到全校九人仲裁委員會(開庭當天,曾有平時敢怒不敢言的美國同事特來關心祝福)。九人投票一致通過,勝訴,但回到醫學院,又出狀況。以後經過一年半的煎熬,不知不覺中,腸裏的良性息肉 (polyps)開始作祟。兩年AHA (American Heart Association) 研究經費用完後,我就對研究工作心恢意冷 (felt really burned out),辭去了學校的職位,開小教授書局 (Little Professor Book Center) 去了。四、五年後,息肉長大變成惡性腫瘤,病理時間想是合理。我想這是致癌遠因。離開學校後開書店,日日忙碌,忽略體檢,是近因。常聽到有很多人,退休後不久害病,可能就是遠因顯示。

 

 (研究室最後一個助理是貴國北京大學畢業生。說到這個末代助手北大學生,也真有趣。有一個笑談。他的 「愛人」(我們叫牽手,多文雅)經濟系研究生,懷孕。我問出他們沒有全保險,就拜託系裏秘書設法給他廉價增買保險項目。他為要感謝我,小男嬰出生,高興一場,名叫X澤。他說澤是王泰澤的澤,我叫他不要這麼開玩笑。他一天到晚告訴我,他們學生時代,每天早晨都要面對毛澤東肖像,敬讀毛語錄等等,所以我說這個澤字,肯定是毛澤東的澤。說得他無話以對,一定暗地裏覺得好心沒好報。)

 

(2)〈中癌記〉 中我提到修車出血,誤爲痔瘡所致。那天我深深體會了友情的可貴。我修車前打電話給一位在環保局工作的林同鄉,提起修車的事。他和我同是 DIY 之徒,他比我内行得多。因爲四、五年修一次後輪刹車,先討論以免浪費時間。那天中午時分,修車時我因疼痛上樓休息近二個鐘頭。過後要完工,下樓走到車輪旁,嚇了我一跳 — 後輪刹車已經修好了,工具也收得整整齊齊。疑是奇跡。定神後,打電話給這位朋友,才知道他開了二十分鐘的車,來到我家車庫,沒人在,他見工具零散地上,就動了手。之後悄悄回去辦公了。來無聲,去無影。那時,天下沒有人,連我自己也不知道,他幫大忙的是一位病入膏肓的朋友。

 

 (3)其實,細細回想,我有很多病症的的確確都被我忽略過去了。走上坡的路會氣喘,以爲久無運動使然;臉色蒼白,以爲久未外出曬太陽使然;拳頭緊握放鬆,手掌不見血色,以爲是一般現象;最不應該的是,不注意大便深棕色是腸内出血。等等。食慾好,沒疼痛器官,體重沒減輕,工作如常,身體那裏會有病?錯覺!

 

(4)不知道我的血紅素已經從正常的16 左右降到不該活的 5.5。八月天我依然在艷陽下爬梯刮屋外牆壁落漆,做好重新粉刷的準備。那時暑假末了,小女有同學相找,其中有兩位男生,同名 Kevin,旁觀我的工作,和我有說有笑,如同親友。一下子聽到我腸癌重病住院,即將手術,嚇壞了,即刻自告奮勇,代我完成粉刷的工作,好意不收工錢。我出院回家,車過屋前,見一對漆亮圓柱,頓時熱淚滿眶,病況也即時好了許多。慶幸病重未能完成的修車、粉刷工作,都有貴人自動替我收拾完成。

 

(5)我對此次大手術,進開刀房前,心理狀態無憂無慮,確信只會更好,不會更壞,所以一點不畏懼,和牽手輕輕搖手道別,兩人處之泰然。開刀前一天晚上,外科名醫 Edwin (Ted)  Jones 打電話到病房。因爲我貧血太重,他關心我有沒有足量輸血,擔心開刀時休克。話畢,他說要早去睡覺,隔天一大早才有精神動刀。隔天清早,我在手術房也和他打趣,說輪到我睡覺了。話猶未畢,我已昏迷。

 

(6)隔天一大早,李青泰醫師來探訪。我向他抱怨說,幾天前若沒遇到他,這時我就不必如此插管受苦(編者註:王泰澤的幽默感也是他戰勝癌症的一絕)。他聽了馬上說我不死不活,還會開玩笑。他一本正經,說我的話題顯示病狀預斷 (prognosis)良好,一定活得了。名醫之言果然已經應驗十八年,值得相互舉杯慶賀。

 

(7)過幾天,護士來幫忙我下床,要我扶著『點滴支架』,慢慢走到病房門前不遠的護士台,然後走回病房。這是手術後重要的運動,幫助大腸蠕動。牽手接過手,有樣學樣,當起了護士,我竟然繼續走完了五樓的全長走廊。

 

(8)高教授來探病二次。我告訴他,點滴停止後,我常會覺得很口渴,如同夏天艷陽下在庭院割草後,很想喝一大杯冰涼的可口可樂。他馬上回應說,假如是他的話,想的絕對會是一大杯冰涼的啤酒。對他來說,可口可樂太小兒科。我手術傷口疼痛,只得忍住狂笑。大腸開刀想喝啤酒,他顯然不知人間疾苦。

 

(9)點滴停止後,料想不到的另一件事是,有幾天看到食物就想吐,那種噁心的感覺非常劇烈。護士端飯菜來,我就馬上閉上眼睛,急著喚她拿走。有位女士朋友聽後取笑我,說我對初期孕婦受苦,終於身歷其境。

 

(10)有一兩次肚子絞痛不已,問護士,懶以作答,只是再把點滴掛上。間接探問醫生,也不得其解。

 

(11)出院不久,覺得久沒曬太陽,面無血色,就自作聰明,出後院仰臥海濱椅上,曬太陽半個鐘頭。以爲限時恰到好處,不料當晚肚子卻絞痛不已,和在醫院裏發生過的一樣。經一兩個鐘頭後才平息下來。家裏有病理學的書籍,就拿來翻一翻,一則是已經知道的,大腸是負責吸取水分的器官,另一則是未曾想過的新常識,脫水會引起大腸過分蠕動,導致腹痛。原來我曬太陽引起脫水現象,大腸要盡量補給身體水分,就要過分作工,如此引起腹痛。像我這樣,不是醫生,有一個好處,自己可以隨便找答案,是非對錯不用負責。想起平常類似情形,問律師有關訴訟問題,他們總是點頭微笑;問政治家,他們也常點頭微笑。只有外行人才可以自己隨便評論,信口開河。你看現在論壇上談政治的人這麼多,就是這個現象:外行人言所欲言,不用負責。

 

(12)有位遠住外城的鄭同鄉,工作繁忙,騰不出時間來探病。她來探病的那一天,我剛好出院,沒遇上。為報答重禮,我以後特別木雕一朵蘭花答謝。蘭花是她的最愛。背後還刻了一首台語詩:

 

    時時數念,

    病中深情愛顧;

    一蕊蘭花,

    答謝一路遠途。

 

看看日期, 那是出院兩年後的聖誕節。

 

〈中癌記〉 發表後:

 

(1)〈中癌記〉發表後,Houston 的中學同學楊朝諭教授看到了(我想你遇過他),馬上打電話來,頭一句話是 「阿澤啊,文章說的是真的,還是虛構的?」  我躺在床上,十一吋半的傷口還未拆針 (de-staple),哭笑不得。我反問 「假如是虛構的,你怎麼會急着打電話來探問?」 記得他說,患癌病還這麼不在意,也這麼快速寫文章昭告天下,世上大概只有我一人。台灣諺語 「一樣米飼百樣人」,此之謂也。寫文章,動機基於誠心好意,言所欲言,病中筆耕,依舊是好消遣。

 

(2)寫 「中癌記」 後不久,開始化療十個半月。藥程每個禮拜一次。記得總共三十六個禮拜。每六個禮拜後休息一個禮拜,然後再開始六個禮拜。十八個禮拜後休息二個禮拜,然後再繼續下一半的十八個禮拜。化療藥品是  5-Fuorouracil (5-FU) / Leucovorin。Leucovorin 點滴兩個鐘頭。進行一個鐘頭後,5-FU 全部一次注入。因有 Leucovorin 合劑,5-FU 副作用降低,不落頭髮,只頭幾天食慾不振。然後皮膚受陽光影響慢慢變黑。現在看相片,認得出來是那一段期間拍照的。化療是殺傷快速增長的細胞,指甲也是目標,以致幾近全圓形的指甲,到後來萎縮半截,有若半個月亮(我又如此外行人猜測外行病理)。化療期間,得過一次延續十幾天的眩暈 (vertigo),半夜醒來,忽覺天旋地轉,萬分恐怖,明知躺在床上,但還是緊緊拉著床單,擔心會甩落床下。接著劇烈嘔吐。十天内大半坐著睡,減輕暈眩。十幾天後才復原。家庭醫師的處方是小顆粒的暈船藥物,忘了是什麼藥名。藥效何在,不確知。

 

(3)其它副作用:常半入眠時就開始做夢,很奇怪。最有趣的是,我五、六嵗時自然學到而已經遺忘 90 % 的日語,單字拼成短句,短句湊成長句,漸漸流利起來,連會說日語的牽手都稱讚。後來告訴腫瘤醫師,我的化療恢復了我的語言記憶。她認爲我在開玩笑,不以爲然。不覺好奇,開始研究,她當醫生在意的是什麼,反而值得研究 (說笑說笑)。她是 《辛城雜誌》 報導的辛城最好腫瘤醫師。

 

(4)以後每年做一次 CT Scan。 三年五年不等,做一次腸胃鏡。至今十八年,100% 乾淨。記得化療七年後,腫瘤醫師看著 CT 掃描,開玩笑說,我已可活到九十嵗。我問她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她反嘴說,我從來沒問過這個生死的問題。她說我化療危險期間 (我並不覺得那是危險期間),每次二個鐘頭,都在刻木雕,打發時間,她也不便提這個生死的問題。她說假如那時我問她,她必定要告訴我,因爲癌細胞已經入侵肝臟,據統計,我只剩下六個月。傻人有福。連我台灣的醫師弟弟,也開玩笑說,我患癌症,原來是家庭醫師,腸胃科醫師,病理檢驗,外科手術,加上那麼多護士參與——聯合誤診。

 

(5)化療的那一年,無師自通,雕刻給三個女兒木雕三小件:魚,天使,貓頭鷹。心理答謝她們幫忙母親料理家中事務。可別認爲我有什麼終生告別的用意。我當時確實自自然然不曾做過天堂夢。

 

找到 〈中癌記〉 高興一場。尋找時間斷斷續續記下這些。我僅能如此話話家常,提供經驗。

 

看看現今論壇公開相互攻訐。從論壇每日收到的信件不計其數,大多數貶抑言論以外,其中當然也有少數值得玩味的。有位中學同學陳醫師,常合理化自己,「有千言萬語卻一句也不說,但總發  e-mail 的,這叫友誼!」 他經常寄資料來,不勝感謝(忙碌時卻不勝其煩)。他九月十五日的信中,有幾句勸世良言,值得記取 (他沒說作者是誰)。道理很明確:

 

「從心理學實驗,我們知道,情緒 [主導]  認知情境。心情操之在己,端看你怎麼去解釋事件,沒有人會使你不快樂, 是你使你自己不快樂。」 誠然,臨床心理學家 Erich Fromm 也曾經說過,人的語文是相當不準確的。我想理由之一是,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同樣一句話,聽者情緒不好,聽出敵意,情緒好,聽出友情。難怪政治上常有不顧道理,常只黨同伐異的可怕現象。也就是説,先因情緒的操縱,先因對敵的設想,白綢也會被染成黑布。延伸可聯想到 「知我者謂我何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的感慨。

 

信裏還說 「沒有走不通的路,只有想不通的人;沒有任何一個地牢比心牢更幽暗,沒有任何一個獄卒比自己更嚴厲。」這就是常常聽到的英語 “You are your own worst enemy”。

 

當然我也有寄信煩擾人的時候。我患病倖存的主要原因,不是在患病後的療養,而是在患病前及早發現。從此,我就給自己立了一個座右銘,有機會寫信給親朋好友,就常提起:「最困難的事,是最容易的第一步沒做好 (The most difficult thing is the easiest first step left undone)。」 就是簡單的第一步沒做好,以後事敗,才花時間抱怨終日。週而復始,簡單的第一步沒做好,生活中每每都在出問題,而不在解決問題。搞得一生都在對自己過意不去,生活毫無快樂可言。

 

再次誠心祝福芝加哥的朋友快速病愈。

 

泰澤  2012-9-29


更多王泰澤的信息,請見其部落格:

https://blog.xuite.net/taitzerwang/twblog/147401891-%E7%8E%8B%E6%B3%B0%E6%BE%A4%E7%B0%A1%E6%AD%B7









王泰澤洛杉磯台灣會館演講後,跟朋友合影。右為台灣建州派(推動台灣成為美國一個州)領袖周威霖(David Chou)。


 王泰澤與夫人張喜久。張喜久是嘉義人,與夫婿共同翻譯了《台灣:恫嚇下的民主》這本英文專著。

專訪(台灣)中國醫藥大學醫療體系許重義總執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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