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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本添-懷念張毅--紐約往事

巫本添

[taiwanus]於2022-01-18 19:01:01上傳[]

 

張毅的離世,藝文、電影圈都相當不捨,張毅獲得最佳導演的電影「我這樣過了一生」,就是由蕭颯的小說改編而成。當時,夫妻一個寫,一個改編成電影版,電影更讓女主角楊惠姍再攀上演藝高峰,沒想到張毅和飾演女主角的楊惠姍日久生情,兩人甚至毅然決然離開電影圈,一起創辦琉璃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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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念張毅

1970年張毅念世界新專( 現世新大學)電影科時,和在板橋念國立藝科(現藝術大學)的王行恭及陳振銓是好朋友,王和陳是我的高中學長好友,我那時在輔大英文系,第一次見到張毅時,除了他們三人,念藝專影劇科的鍾志洋也在場,那天但漢章不在,張毅能寫能言,才華洋溢,我提供了一些英美電影的資訊取得的方法,相談甚歡。1971 年王和陳畢業後( 三專原因)大家各奔前程,我和張毅就很少見面了。

1975 年我到NYU劇劇研究所,一年後拿到碩士學位,1976 緊接著必修三年的電影電視製作研究所,1979畢業後,我留在格林威治村。而我念研究所期間就認識了當年紐約市中國城名律師徐華民,徐是輔大法律系第一屆畢業的,是我輔大的學長( 我第六屆)。

1985 年,徐華民學長把台灣的電影「我這樣過了一生」引進紐約市曼哈頓中國城的璇宮戲院作全美的首映,導演張毅和女主角楊惠姍隨片登台,我是策劃者,兩人抵達紐約市的第二天,有個接風晚宴,徐華民和璇宮老板作東,我主陪,一桌共十人,其他五人都是所謂僑領。徐華民私下告知我,張毅和楊惠姍可能是不公開的情侶,要我在公開埸合以導演和女主角的角度去對待,因為張毅已婚,太太蕭颯是這部電影的編劇,在台灣被稱為「鐵三角」,徐知道我和張毅在大學時就認識,說我又是NYU影劇雙料,隨片登台一定會炒熱氣氛。

餐桌上張毅對待楊惠姍非常有君子風度,張稍微拉開坐椅,讓楊先坐下來,兩人坐在一起,華民坐在楊惠姍左側,我坐在張毅的右側。璇宮老板坐在楊的正對面,接著我右側坐兩人,徐的在側坐三人。徐華民是上海籍的,精於社交,全程毫無冷場。張毅和我敍舊,瀟灑如昔,我注意到楊惠姍説話不多,但是對全桌其他男仕的問詢,應付自如,注意力集中在張毅身上,很多時候都要張導演去回應。

餐後,是徐華民和我和楊張兩人的咖啡會議,在Hotel 的Lobby 坐下來討論隔天下午和晚上分別兩場類似的隨片登台大戲,兩場預購近八成,現場也有賣票,穿制服的保安人員和便衣警察(退休的警察及現職的)的位置,我很仔細的向張毅解説,包括萬一失控,他們如何退場的路線。還有我如何設計多少人提問以及內容等等,觀眾突發問話,我會先回答,再示意他們接下來,我如果沒有示意,就是會有人緊接著問。最重要的是現場實況拍照,因為是要上報。錄影是我安排,再給電視台。記者會是安排在早上近中午時,在餐廳包廂以廣式點心招待記者。記者我和徐華民會事先搞定。張毅非常高興我如此精心策劃,我笑著對他和楊惠姍兩人説,這就是Drama,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四人哈哈大笑。徐華民在散會時,特別加了一句:你們兩人好好休息,明天有得忙了。


記者會和兩次隨片登台,完全在掌控之中,皆大歡喜,票全數賣光,真的面子十足,徐華民和我之間變成兄弟,登台後的隔天晚上,張毅和楊惠姍就要立即回台,所以回台那天的白天,我請了司機帶他們去逛曼哈頓,我就不加入,包括送機,也是相同司機,是我在格林威治村NYU 附近認識的老紐約,有點背景的義大利人。


張毅和楊惠姍離開紐約的那一天,完全是兩人世界,我和徐華民都在早上他們出發之前,祝福他們事業更上層樓,他們兩人都希望我和徐華民回台可以和他們聯絡。


1986 年,鐵三角合作的第三部女性電影「我的愛」,未放映之前,造勢非常成功,就在放映之前,張毅已結婚十年的妻子蕭颯,突然在那年的10月18和19 兩日,連兩天在中國時報副刊全版發表了「給前夫的一封信」,儘管蕭颯沒有指名道姓,輿論界一面倒,紛紛把文中所指的那名女子,咬定就是楊惠姍。


中影原定給鐵三角再繼續合作的第四部女姓電影「怨女」,就此打住,怨女是根據張愛玲的原著「怨女」改編,後來由我大學時代的好友但漢章接拍。


1986 年沒有Internet, 沒有Google, 沒有Facebook, 沒有YouTube , 沒有Twitter, 沒有Line, 沒有WeChat , 沒有KakaoTalk, , 沒有WhatsApp, 沒有Instagram, 沒有Podcast. 等等,什麼Social Media 都沒有。


1986年台灣的與論基本上由國民黨政府所控制,電視台,電台,報紙(事實上兩大報:中國時報及聯合報-包括海外的世界日報都是國民黨所控制。)都是國民黨掌握的。中國時報會在那兩天刊登蕭颯的文章,沒有國民黨某高層的授意,敢登嗎? 此高層的動機是什麼?1986 年我就有此合理的懷疑,今天回想起來,加上那年10 月18 日19日之後,事情的演變,更加証實我的看法。張毅和楊惠姍兩人都沒有政治不正確的問題,為什麼會和此出奇不意的刊出狙擊式的文章?時機又抓得神準? 蕭颯臨時起意?中國時報恰巧刊出?Come on !!Give me a break !!


1986 年,前夫事件,張毅真正成為前夫是在2000年,14 年後才離婚成功。對張毅和楊惠姍的煎熬可想而知,


1986 年的前夫事件發生之後,楊惠姍情緒極度不穩,至於傳聞説,她和張毅再度來紐約市,因為不是公開事件,我就不討論。但是張毅在1985 年時在紐約市,是有和尊業Agent 接觸過,探討進軍好萊塢以及為紐約的獨立製片公司拍片的可能性。1986 年前夫事件之後,張毅放棄了。


2008 年,張毅和楊惠姍在紐約市皇后區法拉盛的新建「飛越皇后」( Queens Crossing)12 層大樓二樓,開了琉璃工房的紐約展示中心,開幕那天由飛越皇后的開發商Michael Lee 主持,張毅和楊惠姍都有出席,Michael 是輔大法律系大我一屆的學長,我有被邀請出席,因為我和張毅和楊惠姍是舊識,為了怕搶Michael 的風頭,我就沒參加,但同一天我和張毅和楊惠姍另外單獨見了面。知道我高中好友王行恭和陳振銓都加入琉璃工房的陣營,王行恭是顧問,陳振銓是實際設計及製作的師傅。大家相談甚歡。感覺到張和楊是活在濃情蜜愛之中,我祝福兩人愛河永浴,可惜2020 年張毅在將滿69 歲的前一個月因心臟病發作而離去。而陳振銓多年前因製造高溫琉璃而失明,回台住在木柵的郊外,我每次回台都去看望他,陳振銓比張毅早走幾年。


知名作家李昂在2021 年12 月20日臉書粉絲專業,發表她對「李靚蕾VS 王力宏」事件的看法,李昂問:「如果不是被離婚,李靚蕾還會發這篇文章嗎?」我認為因為今天是Social Media 的網路時代,各方人馬都能表達意見,前夫事件的張毅和楊惠姍Never got chance. 粉絲沒有管道表達意見。李昂又説,「王VS 李」讓她想到「前夫事件」,她説:事非不是我在這裡要談的,她又説;但在創作上,毀了一個有才華的導演(張毅)和一個有才華的女明星(楊惠姍)。李昂問:王力宏的音樂生涯會如何呢?她又説:值得來觀察時代改變到什麼樣的程度。我認為「王VS李」複雜多了,王力宏事業涉及兩岸關係,網路言論可以被控制,沒有那麼簡單了。


而且在這個疾情繼續燃燒不斷的時代,CPI不斷上升的壓力下,人性尊嚴和自由民主正遭受前所未有的挑戰。在戰爭的陰影下,一切價值將重新被檢視。


(巫本添寫於紐約市,2022 年1 月12 -13 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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